序章 黑白之间无对错(1 / 2)

月明星稀,乌鹊南飞,绕树三匝,无枝可依。

山高林密,一间小木屋坐落林间。一圈篱笆,一扇木门,一条无精打采的黄狗趴在门口,偶尔抬起爪子挠挠抖抖,打上一个大大的哈欠。

小溪流水潺潺,天空雷鸣隐隐。借着杂音掩饰,一道道漆黑身影零零散散汇聚而来,对远处木屋逐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。

黑暗中一双双眼睛远远盯住半山腰上的木篱木门,静静等待着夜幕降临。

沙沙林叶响动,门前黄狗摇动的尾巴逐渐停下,大概是睡了过去。

清脆的布谷声响起,却并未得到预料之中的回应。

按照预定计划来到门口的杀手心下泛起一阵不安,不由得回头望去,希望能看到某个确切的信号。

然而就在此时,一柄长剑从篱笆之间斜透而出,将门口不速之客的喉咙扎了个对穿。

“一代不如一代,合该尔辈祖上连鸡头都做不成。贻笑大方。”

男子嗓音温和而低沉,声音不大,却带有某种诵读诗书般的韵律在林间回响,仿佛是在为某人,或者说某些人盖棺定论,漆黑的夜色中,让人不由自主感到些许肃杀之气。

木门从内推开,发出一声缓慢的吱呀声响。

一袭白袍迈步而出。将早已没了呼吸的黄狗抱进狗窝,男子轻轻关上木门,捋了捋头发,然后才将长剑从脚边颓然跪地的尸体上伸手拔出。

如果忽视飘落的雨滴与门口瘫软的尸身,以及山坞周边上上下下杀气腾腾的黑衣人,一袭白袍的男子看起来就像只是临时起意,出门散步赏雨。

抬眼扫视井然有序的包围,丰神玉朗的男子淡然一笑。

“月黑风高夜,杀人放火时。确实再应景不过。”

仿佛是应和着男子的言语,一道粗壮闪电撕破云层。瞬间的白光划开夜幕,随后便是天雷轰鸣滚滚。

一场大雨倾盆而下。

黑水绕白山,黑衣对白袍。

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俯瞰林间,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在密集雨声中仍旧清晰。

“谁先上来领死?”

一道黑影从木屋后方准备翻进小院。男子看也不看,横剑在胸,抬脚一跺,围绕院落的篱笆散发出一阵碧绿光泽,疯长的植物顷刻之间便将木屋包裹,直接将绕后的黑衣人绞在了半空。

插在一旁的刀鞘隐隐颤鸣,黑衣首领打了个手势,双臂环胸,眯眼观察着远处阵法流转。螺狮壳里做道场,与山根呼应,与林木相融,气象惊人。

主修木法,又得雨势,阵法手段高明,剑法亦是不俗。

啧。点子扎手。

两道黑影一左一右飞掠而至,不过数招便败下阵来。一人左肩中剑,一人大腿血流如注,都已经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。

四人围攻。一人融进雨幕,一人长枪如龙奔袭而至,一人在侧方掠阵,双掌之间隐有风雷,最后一人缓步踏来,如同山岳横压,气势步步攀升。

男子终于离开门口。一步踏出,定出先后。

火龙走水,可惜天不予时。碎雨纷飞,电光石火之间,双方连对六招。两守四攻,一剑让进赤红枪尖,第二剑抵住枪尾,后续两剑抢攻进得中门。方寸之间陡然炸起一圈火环,却见一袭白袍腾空而起,竟是凌空出剑,两剑几乎在同一瞬间点中枪身,叠加之势瞬间令黑衣人的长枪脱手而出,虎口崩裂,只得暂时退却。

白袍落地同时,观望已久的一掌终究是落在了男人的后腰。不料男人一声闷哼,竟是强撑着架势硬生生后压半步,手腕拧转,反手一剑直刺敌人咽喉。黑衣人没想到男子竟如此狠辣,上来便是搏命的招式,拍向脑后的一招掌心雷按住剑身,未及发力,却被男子一肘砸中胸腹,顿时横飞出去。

一声怒吼,裹挟厚势的黑衣人加快脚步,转眼来至门前。只见土石覆盖全身,泥潮翻涌在后,砂锅大的拳头携雨带风直直朝着白袍男子面门而去。就算不能一击功成,也不让男子有转换气机的机会。

避无可避,男子只得立剑接拳。

一退再退,涌起的土流与蔓延的植物互相搅碎,大块黑色木甲从白袍中不断掉落,想来便是这贴身木甲接下了之前的风雷一掌。

临近门口,白袍男子嘴角渗出一缕鲜血,然而脚下生根,剑身弯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,终究止住了拳势。

白袍一振,竟是强行散去旧气余味。振散的气机将暗中袭来的雨箭击碎斥回,雨幕一阵扭曲,原来最后一人隐匿在土流的正上方,居高临下,伺机捕杀。

恰似弦如满月。人随剑势,一袭白袍仿佛以地为弓,以身为箭,寒芒夺目而起,剑光雷光同一瞬间亮彻天地。苍龙昂首,气冲斗牛。

四道黑影先后回到头领身后,均是单膝跪地,默然无语。一袭黑影浮现,未及动作,便是一口鲜血吐出,歪倒在地。胸前一道骇人创伤,身下血迹不断晕开,虽未立时毙命,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惨淡光景。

而一拳轰出的黑衣人此时僵在门前,维持着前冲出拳的姿势。只见互相缠绕的藤木将黑衣人的身体死死锁住,正吸收剥夺着所剩无几的空间,土石汇聚而成的铠甲寸寸崩裂,空隙中露出的皮肤色泽紫青,显然已经接近极限。

白袍收束落定,一剑直扎天灵。

压阵的黑衣人终于出手。

黑衣首领展身长掠,如鹰直扑而至。两手似爪,一手将受困手下掷回远处,一手以爪对剑,竟是发出金石之声。

磅礴劲力倾泻,漫天飞雨为之一滞。

白袍男子以一式铁板桥倾而不倒,剑尖点中地面,旋身又起寒芒。

铿锵之声如雷震耳,交手二人一触即分。

抬剑连退数人,男子脸色却是愈发凝重。

“福无单至,祸必双行。”白袍下摆沾染些许泥浆,山雨飘摇,风流不减。强自咽下一口淤血,男子挺直腰杆,长剑直指黑衣首领,厉声喝问,“尔等是何人部将?!”

黑衣首领飘荡落回原处,扯下遮蔽身形的黑衣,于是雨夜中的阴影们亦是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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