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:先生春授课(2 / 2)

许近欢重重点头,眼眶里濡着泪花,低着头,被先生搂住肩膀。

一个寒冬,两个从小就所交甚欢的少年都没了爹,学塾没开课这段时间,萧先生时常会主动找上少年,带着少年上山下地。

两人曾经踏着厚厚积雪进过小镇后那座近客峰和契昌峰,在雪地里撵过兔子,两人配合默契,收益颇丰。

近一个月接触,少年从先生口中还是知道了很多外面的事,对先生口中那些神神怪怪的神仙老爷们也很好奇。

还知道了任斗久就是被一个神仙老爷给看上,这才跟着那位神仙老爷离开小镇,去看看外面的天地去了。

对此少年也打心底替自己的朋友高兴,有次上山,少年跑累了,先生学生两人找了块干净青石板坐下休息,少年还是没忍住,问过身旁的先生,“萧先生,你是不是那种会神仙法术的神仙?”

当时嘴里正嚼着根枯草的中年先生笑着转头看向少年,“你怎么会这么问?”

少年只是低着头,“感觉先生怪怪的,哪有读书人喜欢往山里跑的,更没先生这样翻了两座山都不带喘几口粗气的。”

先生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,习惯性伸手摸住少年的头,目视前方,“先生是在外面学过一些。”

身旁少年点点头,“那先生的神通大不大?是不是打架很厉害啊?”

“不大的,再说学这些不是为了打架的,只是当时想要多活几年,多读几本书,再有就是当时的世道和现在不同,不学不行的。”

“先生和刘先生以前就认识?”

“算认识,你们刘先生也是个读书读出神仙法的山上人,不过都是听过对方名字,我第一次见他还是在小镇学塾,他也还没见过我。”

“那刘先生是有事回了家乡?两个先生以后会成为朋友的吧?”

少年这句话问出口后,身旁的先生突然沉默了好一会,这才慢悠悠说道:“应该不会成朋友吧,差了两个辈分,读的书也不同,可能会谈不到一块去。”

少年哦了一声,接着问道:“那您跟刘先生谁学问更大一些?”

萧先生笑着转过头,笑着回答少年问题,“在先生看来,山上术法有境界高低之分,学问则不然,没大小的,大家都是身处同样的境地,谁哪天会突然心里边冒墨水,写出那些流传千百年的极美文章诗句,都是说不准的嘛。”

少年突然笑了起来,看向先生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,那就是萧先生学问要比刘先生更大一些,或者说写出的好文章要更多一些。”

先生也跟着少年笑了起来,“这么聪明,你以后的学问也不会小的。”

“不过毕竟我的年龄要大一些,占了读书多翻书多的便宜,算不得什么,在我看来,我们这些没有一门心思扑到书本上,反而苟延残喘多活了很多年的人,学问都不大,正在厉害的读书人,有很多,但反而都活不久。”

少年突然后仰倒地,平躺在光滑的青石上,双手枕在脑下,冷不经询问道:“萧先生,你说我能像任斗久一样,被外边山上的神仙看上,能学那些神仙术法吗?”

“应该是能的。”

“那我现在都没人看上,是不是因为任斗久比我厉害不少?”

萧先生笑眯眯看向少年,“没人看上的不一点就没别人厉害,也可能是有人看上你了,却不敢带你走,不过目前来看,确实是那个任家小子要厉害一些,他在你们这地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开了三宫之地,就算放到外面去,也是那些山上仙门们争相抢夺的天才了。”

许近欢一脸疑惑,偏过脑袋,“什么是三宫?”

萧先生指了指自己的肚子,“开宫便是上山修道第一步,人身小天地,颁腹其一,五脏六腑,其中六腑中每腑都藏有一宫,这六宫全开后就要汇顶,最终汇聚到眉心处,这是人身小天地的最后一宫,汇聚完成便是开宫圆满,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能七宫全开的,只有根骨极好,天赋极高的那些天才才能全开,当然也有些人急于求成,太着急破境,也许开了两三宫就会跳过这一境了,”

“开宫完成后,便可冲击泉顶,每个人眉心处都有个特殊的泉顶,山上人又叫泉宫,唤醒泉宫便跨入第二境了。”

“第三境又叫塑元,就是要在泉宫内养出一股元气,养出元气后便可用元气对敌,元气就像上山人的气力,多寡厚薄就尤为重要了,天赋越高者自然元气越醇厚厚重。”

“第四境嘛,名为长祈,若说前三境都只是武把式,多是体现在身体强弱上,那这第四境,就尤为不同了,第四境就要伸手触摸到天地,要能感知到天地元气流动,再转为己用,凝虚为实,隔空移物便是这么来的。”

“第五境,叩道,则是要试图叩动天地大门,能不能步入其中,就看天意了,只有跨入叩道境,才能被称为山上人。”

许尽欢在一旁安静的听着,静待下文。

但萧先生却突然伸手拍了拍少年肩膀,“今天就说到这,后边的境界,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。”

许尽欢点点头,转过头,“萧先生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能教我这些吗?我想学。”

萧先生面带笑意,缓缓摇头,“我来教你,其实并不一定是好事,不过你想学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。”

少年刚要起身道谢,萧先生又突然补充道:“但是不急,你现在最主要是好好读书,不久我便会离开这里,你到时候若是想跟我一起走,我就带你出去学。”

许尽欢恭身点头,满脸高兴,“先生,你歇着,我来拎这只兔子。”

少年高兴转身,肩上扛着只肥硕野兔飞奔下山,萧先生眼神复杂,看着少年背影,喃喃自语,“人心私欲如吞象,先生也难免,希望今日的学生,不会让先生太过愧疚。”

“但愿明日的先生,不会让学生太过失望。”

人心如雪锥,仅是远远看着便寒芒刺骨了,学生可莫要凑到近前去看。

小镇,时节巷。

好不容易将儿子劝说出门赶往学塾报到求学的许氏妇人,自许家男人死后便有些精神涣散,平日都不会出门见人。

今日竟破天荒出了门,解下了素来不离身的围裙,还略微梳妆打扮了一番,好歹看起来不似前些日子那么颓废。

出了门,顺着巷子口往北走,约莫五十米,妇人再一处院墙外停住脚步。

等了片刻,院内传来一道苍老声音,“别杵外边了,进来吧。”

得到主人应允,妇人这才敢提脚进入院子。

院内低矮门槛上,有个老人蹲坐在那,手里握着一柄旱烟杆,嘴里正噗哧噗哧往外冒着白烟。

妇人束手走到老人身后,尽量收起紧张神色,小声道:“嫔孀见过老神君。”

老人抽着旱烟,整张脸都没在烟雾里,缓缓道:“你没必要求到这来的。”

妇人闻言轻轻点头,“我知道,但我们两活了这么久,死了就死了,没关系的,只是近欢那孩子本就是无辜的,我们做错的事不该牵连他。”

老人若无其事,哦了一声。

妇人暗叹一口气,“还请老神君念在我们夫妻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上,想想办法,将近欢那孩子送出这方天地,即便是到外边过上了平凡日子,我和他爹也知足了。”

老人磕了磕烟斗,语气平淡,“晚了,你们要是在动手前送他出去还好,现在我也无能为力,”老人顿了顿,“不过他不会死在这,这片天地彻底崩塌落地之前他能出去,就是之后的事,难说。”

妇人被老人说的云里雾里,有些疑惑不解,“老神君说的是?”

老人瞥了妇人一眼,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火气,“你不用知道,我也不能直接明说,你可以走了。”

老人起身进屋,妇人可不敢跟着,站在原地喊了几声老神君,老人没有要理会的意思,妇人无奈,只能转身离开。

学塾那边,先生终于开始授课。

开堂第一课,先生首先给学生们介绍了自己。

“你们好,我姓萧,名中策,你们可以叫我萧先生,往后的一段时间就由我来替你们施学授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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