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绝望18(1 / 2)

终于挨到了月末,拿到工资还完车贷,房租,以及童木的帐单,已经没多少了。本来打算去周边旅旅游,散散心的,得了,现在看来也没有比窝在家里更经济实惠的度假选择了。

我一个月打扫一次卫生的习惯真的太糟糕了,既能从沙发底下扫出半个月前镪子用完后没带走的发霉的领结,也能从自家床铺底下扫出硬到能立在地板上的船袜,还能从阳台花盆底下搜刮出半根烂完了的黄瓜,当然还有迸溅的到处都是的指甲碎屑,长短不一成簇的毛发。有时候想想,人家周末请家政阿姨打扫一天花两三百大洋的,真心是良心价,实在不行,下个月结源开流,高低也请一个吧,下班到现在,忙活了快两个小时了,还是乱糟糟的。

“喂,你晚上有事吗?”游仁打来电话。

“我吗?晚上应该没啥事,怎么了,有什么事情你就直说呗~”我放下拖把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接听着电话。

“那个,小长假不是赶上进城出城高峰期了嘛,然后南滨路刚刚那带发生了一长串的交通追尾事故,医院人手不够,我这刚到家,又接到……”没等他解释完,我就接话了。

“哎呀,急死个人了,你这聊天老抓不到重点,是不是要回去加班,喊我过去帮你看一下阿姨。”我接茬到。

“嗯,实在是没有办法了,我没啥朋友在重庆,而我那点工资也请不到全天的家政阿姨照顾我妈,这才想拜托你……”他说到。

“你一天天的净说没屁搁愣嗓子眼的废话,我车祸的时候你二话不说就赶过来了,噢,你需要帮忙了就开不了口了,净整些多余的活,马上到,等我一哈。”我说到。

“你……你这说的什么俏皮话,重庆方言可没有这句吧。”他问到。

“是吗?那我跟谁学的,奇了怪了,算了,不重要,我这就收拾东西去照顾咱妈去。”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这句突如其来的东北方言,一时半会怕也解释不清,就含糊其辞了。

到游仁家后,看见阿姨正在沙发上听电视呢,手里还拿着针线正缝补着衣服,完全没注意到游仁正要出门。我坐在边上,划拉着手机,我以为照顾阿尔兹海默症患者要很麻烦的,但是不糊涂的时候看起来跟正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呀,心里想着无非就是换了一个地方耍手机,没太大差别的。

“游仁呢,刚刚不是还在这呢,你是谁呀,怎么会在我家。”阿姨放下针线和衣服,一只手扶着老花镜,一只手指着我问。

“阿姨您好,我叫陈涵,是游仁的大学同学,也是游仁的好朋友,他晚上要加班,托我过来照看您一下。”说罢,我就把大学时期里打球时的队友合照给阿姨看了一下。

“噢,这么回事呀,你看我这有手有脚的,游仁那孩子费那心思干嘛,还要麻烦你来照看我。阿姨给你倒杯水。”说完阿姨就起身去拿茶壶和茶杯。我赶忙起身去抢过茶壶水杯,说着自己来就行了。

果然,还是跟在自己家不太一样,游仁家没有阳台,连窗户都用防护网围了起来,一坐下来我就觉得有点压抑。好在阿姨今天精神状态还可以,不折腾人。我接着打开手机,翻着动态和回复留言的信息。突然在下拉动态的时候看到尹卓发了张手里攥着机票的照片,并附文约人喝酒去的说说。我试图放大机票的终点站信息,查看个清楚,却发现被挡的严实。虽有万一的侥幸是期待她是向我奔赴而来,但是,转念一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,肯定是去看爸爸或者妈妈去了,怎么可能来看我,我也是长得丑还想的美,哈哈~

就在我耍手机的间隙,阿姨走到我跟前,又问了一遍我是谁,我见状哭笑不得,赶紧翻出照片又用相同内容的话解释了一番,于是,我面前又多了一只倒满水的水杯。

“小陈呀,我们游仁很少带朋友回家的,你一定跟他关系特别好吧。”阿姨问到。

“好……是很好的呀,我们经常在一起打球,吃饭上课呢。”我被突然其来的一问吓了一跳,刚送到嘴边的水又放下了。

“那就好,我就怕他没伴孤单,一天到晚围着我这个老太婆转,我还经常糊涂,哎……苦了我们家游仁了,他爸走的早,从小同学们都排斥他,都不爱跟他一起玩,导致他那个性格也是越来越内向,问他什么,经常也是都不说的。”阿姨说到。

“阿姨,游仁是个好孩子,您不用为他多操心,他能把所有的事应付好的,您啦,就是把自己的身体保重好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。”我说完,就扶着阿姨去里屋休息,我把门口的灯留了一盏,然后搬了张椅子子坐在离阿姨卧室不远的地方,关掉了电视里的声音,只留下画面,但是没有调暗客厅的灯光,我怕阿姨一会起夜,或者又糊涂的时候,不至于被陌生的我吓到。我刷着手机,看着她的动态,还是保持着傍晚的那张画面,迟迟没有更新,想到一趟航班最多三四个小时,这会儿无论是去天涯还是海角也都该到了吧。于是我有点担心的在私信里留了言

“是去的爸爸那里还是妈妈妹妹那里呀?到了吗?”我问到。

没一会儿她就回复到。“哈哈,到了,刚搁里面出来,你猜呀~”她回复到。

“这我上哪猜去呀,这个点儿,找地住没?”我问到。

“还没呢,我想先找个地吃点东西,你吃了没,刚刚看到附近摆摊的地方有橘子卖,哈哈~”

“那你先找地吃饭吧,空腹吃橘子对身体不好,再说了,这个时令的橘子不对季节吧,应该不好吃。”我回复到。虽然我喜欢吃橘子,但我从来不买反季的水果,一来贵,二来口感会差很多,所以不建议她买。

“那好吧,那我吃点东西去。”她回复到。

看到她打完这些字却没有打小尾巴的时候,我顿时觉得有点奇怪,但是一想我又觉得可能只是我神经大条了而已,所有有关于她的小事,我都习惯放大了去看。

在我对着屏幕傻笑的时候,我愣是没觉察到身后站了个人,直到她把手搭在我的肩上的瞬间,我一下子掉下凳子去,摸了一下脑门上的汗回头看着阿姨。她正绕开我,去取桌上的老式便当盒,把冰箱打开,夹了中午的剩饭装了进去,转身就要出门。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,过去把冰箱门关上,试图问她要干什么去,她没搭理我,开门就往外走。我意思到她又糊涂了,我急忙跟在身后,生怕阿姨这一出闹出什么危险。

看见阿姨这一路头也不回的走,我提留着游仁的自行车就跟后面骑着,这大半夜的不会又要去学校吧。我真的是遇得到,比梦游还让人不省心。我本想着给游仁打电话的,然后想着他这会儿应该忙的焦头烂额的,就没敢给他添额外的麻烦。算了吧,就当带阿姨遛遛弯吧。我一会儿骑到她前面去,一会又停下来让阿姨跟上,看来,今天又和尹卓聊不上天了,心情也有点沮丧,但是一想起之前车祸的事,游仁又对我那么仗义,便顿时觉得心头一阵愧疚,我做人怎么能这样,哎,还是阿姨的事比较要紧,把手机揣回兜里,不再想聊天的事。

四月底五月初的重庆已经算的上热了,我的短袖已经湿了大半,黏腻在身上,又压抑又焦虑,问题是我根本不知道要跟在阿姨屁股后面走多久,要走到哪里。直到阿姨在一个化肥厂的门口停下,不停的敲保卫科室的玻璃,把保卫大爷吓得不轻,大晚上的,换谁也一样,问阿姨也不说要干嘛,就是敲。我赶紧放下自行车,跑了过去,递了根烟。“不好意思啊,叔叔,我妈以前在这里上班,退休后得了老年痴呆,就老活在过去里,这不,大半夜的想起自己要来上夜班,我是拉都拉不住,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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