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叛(2 / 2)

然而最近衙门里总有些不善的声音。

底下唧唧哝哝说李相真和杏儿有些什么。李相真是山河异域–风月同天——长屋亲王的义子,背景够硬,财力够雄厚,武艺也是够拔尖儿。可这个半东瀛血统的小子却为人不善,为捕不仁,平时可没少欺负陈文泽他们这些官小的,下面人就更别提了,谁念起他陈文泽就没好声气,却又都是敢怒不敢言,这挨打可都没少过。上司端木遗风是有名的浪儿,总是冲在新奇案件的最前端,平时多不见人,这小报告就是敢打想打也无从下手啊。

但陈文泽信杏儿。是他赎了杏儿,又给杏儿买了新家(这新家就当是买给未来妻子的婚房了)。那些时候杏儿对他多好,作为一个女子恪守妇道,从不在外面混迹,时时守着家,里里外外给家捯饬得漂漂亮亮、整整齐齐,常常给陈文泽做上顶可口的菜肴叫他来吃他都脸红心跳憨憨笑,多少的劳累多少的火气也消得无影无踪。街坊邻居都说他是上辈子的福气、今生的鸳鸯,小半生积蓄为自己爱的人花得顶值。

再者,他这次回来就要向杏儿求婚了,端木大人也答应给他主持。这次出差大树下(地名)时夜夜念起这些,他夜夜笑得咯咯响。

但不知怎滴,自从方才突然念到这个不善声音后,他心里便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了,且是愈压愈烈,搞得他上个楼梯都走了神,差点撒了糕点。

“可是小半月全部家当了,稳些稳些。”他一面拂袖拭去冷汗,一面自顾自说着。才上了小二楼,他脚步便不由压了下去,心却扑腾起来了——他听到了那声音,那最不可能的声音!

“不会的,不会的。”他鼻尖儿渗出不老少珠儿,还是他不自觉蹑着步子拨开门,映入眼前的是教他一生难忘之事…稀稀落落的月光洒入屋里,他一眼便瞅见了杏儿的脸仰在长椅扶肩上,摩挲着,好似是痛苦,又好似是欢快…她的身前此刻正趴着…陈文泽呲目欲裂,他办案这几年自然当场见过男女行苟且之事,可这和见到自己喜欢的女子…这纯纯是两码事!更何况是和别的男人!生理反应伴随着耻辱感一涌而上,他终是无力地向后靠去…杏儿,杏儿真的背叛了他!

他认出来了,里面那个男的是李相真,他立时想上踹开门上前去淦他,却在一瞬间又哑了火——自己怎么可能是李相真的对手?他总觉得凭李相真的性子,自己今晚要是不愿吃哑巴亏那八成就得去见阎王;那去揭穿他们?不行,杏儿怎么办,身败名裂她一个女子又如何扛得住?自己也必将承受更大压力!那怎么办?忍?他不甘啊,自己的女人自己都还没碰过!更何况杏儿心已不在自己,就算自己忍过了今晚,待到他日相见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她,她又该如何面对自己,他们之间可还能有日后有将来?他紧紧咬着牙关,呜呜咽咽,竟是一时间气急无主。突然,他反应过来摸着黑赶下楼去——他是要找他兄弟章英,这时候他谁也信不过,除了他兄弟。

他兄弟就住在不远百步外,是和丁永娇、杨天艺几个租住在一起的。那儿也是他的家,四人俱是三总捕端木遗风手下的分捕头(他们手下还有小捕快)。这三男一女分房住,平日关系甚密,住在一起遇事也有照应。

他一路赶去,却糊涂了一事——今夜里,丁永娇与杨天艺远在柿子坪(地名),大抵是要过二人世界了;而章英呢,此时此刻则是在衙门帮着他做完新近的案子,好叫他能回去陪杏儿。

那如果屋子里没有兄弟,还会有什么——他不知为何脑袋里闪过一阵血腥,好像已经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一般,可他全无在意,径直跑向远方……

月亮隐入了黑云里,夜里只怕少不了一场雨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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