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你果然比我想的更好68(2 / 2)

顾庭芳颓然地坐在地上,仿佛是意外又仿佛是茫然,眼神没了光,反而如临大敌!

眼看着萧淙之走出去,她嘴角的血液滴在了地上,仍有余温。

因着李瑜已经送到军营,为防万一,韩冲敲开门向元绮道别,又赶回去。

萧淙之不知去了哪里,元绮一直等他也不见人。

入夜后,荔云替元绮擦了身,退出去,开门时呢喃了一句:“那不是大人吗?怎么不进来?”

元绮朝门缝看去,院子廊下确实站着一个人影。就像从前在靖州的刺史府上一样,下雪的夜里,他经常身披玄甲,站在烛光氤氲的廊下,久久凝视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
“你先去休息吧。”她让荔云先下去。自己坐到床沿上,等他进来。

郸州的房间里,月光非常微弱,空旷且冷寂。她从下午就开始等他,一直到现在,烛火又换了一批新蜡。

她看着眼前的那支蜡烛,心里想着,等它燃尽,若他还不来,自己便去找他。

火苗跳跃着,逐渐微弱下去。

屋外廊檐下,他看见她的人影站起来,缓缓走到门前,打更声响起,夜深了。

他捏了捏刀,仿佛下定了决心,终于迈动了脚步。

她正要将房门打开,一个高大的人影来到了门外。

二人彼此知道,却谁都没有开口,也没有下一步动作。

一门之隔,犹如山海,但若有心,山海可平。

她伸手捏住门闩,用力一拉。一张玉肌粉面,眼波如水的清丽面容闯入了他的眼帘,仿如明珠入暗室,将他的眼底照亮。

“朝若……”

她让开:“若不出门,就进来吧。”

他迈入,关上门,才见到眼前人垂下的左手动作有些僵硬。他轻轻揭起她的袖子,整条小臂缠上了绷带。

她的伤天他来之前韩冲已经说明,他垂眸道:“抱歉。”

元绮却若无其事地擦身走进房里:“你可要沐浴?”

他立在原地,而她已走到帷帐后,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。

他们之间,那一层透光的急帷帐看似薄如蝉翼,却是最不可跨越之阻隔。她跨过一次,如今轮到他了。

他踌躇盘桓过,也迟疑退缩过,可她既然来到自己面前了,他就不能错过。

他迈开大步,眼神仿佛如迷雾中找到了方向,大手一挥,帷帐翩然扬起,她的脸,终于清晰了。

“你都知道了。”

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吸引了注意,眼前云纱帐幔飘过,他的话也如风中呢喃,但即便飘渺,她也捕捉住了:“嗯。”

她语气仍然是缓慢轻柔,立在他眼前没有一丝动摇。

他越过纱幔,走到她眼前,只有半臂的距离,低头对上她的眼:“月姬说的没错,在你面前的,确实是杀亲的恶徒。”

“从前只听了只言片语,如今全都知道了。”

“既然早有耳闻,当初在上京,还敢追出来?”

元绮看着他,眼神丝毫没有闪躲,问道:“杀亲,做月姬的俘虏可是你本心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可为了一己私欲,做过伤天害理,陷害忠良之事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既然如此,我为何不敢追出去?倒是你,为何迟迟不进来?”

他哑然,眼前人的心,远比自己想的要坚毅。

她继续道:“你们以为说几句威胁的话,吃点皮肉之苦,就能将我吓退?”

他沉默不语。

“还记得那晚我与你说过,即便结局惨淡,既然认定了,我也要到你身边去。你杀亲是事实,可你依然是你,我的决定没有更改。若因旧祸轻易退缩,那我便不值得你用心,你也不值得我动情。”

萧淙之心中激荡难以抑制,双唇张开,意味复杂地唤了她一声:“朝若……”

她从来都是勇敢的,只是从前要维持着国公贵女的身份,表现的矜持柔弱,但这身绝世柔美的皮囊之下,却是一身傲骨,心如磐石,绝不转移。

她明白他的痛苦绝不比顾庭芳少,他能走到这一步已经胜过旁人千倍百倍,这也正是她所爱的。

于是元绮主动用没有受伤的手,牵起他的手,捧住自己的脸颊,双眸含情,语气暖柔:“摸到了吗?我这个人,就在这里,从前你孤身一人,此后有我。君心如旧,我心不变,永以为诺,死生不弃。”

银河迢迢,我心昭昭。但愿情深许诺,皆能应验。

萧淙之眼神逐渐清明坚定,凝着她,似感叹又似窃喜地叹了一句:“你果然,比我想象的更好。”

见他终于定心,元绮也展颜,故意逗他:“是呀,家里从小养我可花了一大笔钱,我这手受了伤,镯子都戴不了了。”

他明白她是想哄自己,于是便顺着话说:“嗯,岳父母长穆悉心养了位珠光宝气的大美人,如今便宜我了,银钱上虽不足,但我定当在其他方面多多出力。”

两人少有这种说笑的时候,元绮灿然一笑,一时也没听出他说的“出力”有哪里不对,还道:“你既有数,日后我可拭目以待,看你表现了。”

此话一出,他揽过她的腰,声音极富魅惑低声道:“倒也不用等日后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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